| 個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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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資料:男,21y,87.04.28受傷,二至三度50﹪,受傷地:南港站 |
| 訪談內容 |
| (一)受傷經過:小奇就讀高一時,某天放學後與同學一起在月台等車時,有同學帶了釣竿,小奇借來把玩,一時興起而將釣竿橫過鐵軌上方去鬧對面的同學「事情的經過我記不起來,是同學告訴我說:後來火車來了,我可能要收釣竿,就把釣竿拉起來,結果就勾到電線就電到了」,問他知不知道釣竿會導電,他無奈地搖頭說:不知道,是電到以後才知道。而回想每天去搭車的火車站是否有安全標誌或警語,小奇說他從來沒有看到過。 |
| (二)醫療復健:小奇入院初期肺積水,甚有敗血現象,醫生對其病況並不樂觀,他自己倒是對於急性期的治療記憶現已模糊:「昏迷二、三天才醒來,當時不會感覺痛,因為全身都被包起來,只覺得很累,因為有插呼吸器…事情怎麼發生的我完全記不起來,是同學告訴我才知道的,因為想不起來,所以也不覺得害怕…也許想不起來反而好」。小奇回憶著住院時期:「那時住燒傷中心大概住了二三個月有,天天睜開眼睛就等換藥、等好起來,開了好幾次刀補皮,但傷口一直不好...」問他那時擔不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說「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燒太深了反而沒感覺,換藥不會痛,只有傷口有膿時才會很痛…其實沒有想太多,也不會擔心,因為都被包住也看不到自己的狀況,反正我就覺得一定要好起來,所以就想辦法讓自己快點好起來就好了!」小奇所說的想辦法,便是之後持續一、二年的手術與復健歷程。當時小奇拿釣竿的右手傷得最重,食指前端燒毀,疤痕的孿縮使他的手臂抬舉困難、手指也難以抓握,所以在普通病房除了等傷口痊癒,一週五天的復健也是當時的治療重點,小奇回憶說:「我的手那時握不起來,伸直會很痛,也抬不起來,醫生要我下去樓下做復健我就每天去,就動動動動,後來就好了,可以舉了」除了復健運動,壓力治療也是燒傷復健不可少的,那時因為胸前傷口一直難癒合,小奇也拖了一段時間等傷口好了才開始穿壓力衣,那時疤痕已經增生不少,之後小奇到陽光重建中心復建、追蹤,一直到現在還是需要穿頸圈來壓脖子,胸口的疤痕也還是拉得很緊,影響了抬頭的角度,復健師建議小奇再去手術讓頸部可以更好,他直搖頭地說:「不不不…,我不要再手術了,手術後都會不舒服,而且補皮的話還會再多出一塊新的疤,我覺得現在這樣習慣就好了,等以後不行再說」。 |
| (三)事故的影響:與小奇回顧這五年來的心路歷程,『因禍得福』是小奇這次受傷後的最佳寫照。天性樂觀的小奇說:「事情發生了,就只能去面對,去解決未來會有的問題,煩惱別的事沒有用,所以也不會一直去想過去怎樣,反正過了就過了」,小奇89年復學,習慣不想明天事的他因為電傷,反而對自己的未來認真地思考一番也做了選擇;那時還穿壓力衣的他,「穿壓力衣又熱又不舒服,加上我的手也不太有力,沒那麼靈活了,當時就想說那這樣就沒辦法再唸汽修了,即使畢業以後也沒辦法做這行,所以就決定要重考…沒有太多的掙扎,因為現實就是這樣沒辦法,改念別的科系,剛好那時電腦很熱門,就改讀資訊…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不是我爸的意思….將來可能會去考二專多唸點書」。已經是高二生的小奇說:「會有人問我怎麼受傷的,我就跟他說事情的經過,不會覺得需要隱瞞或不能說,反正事實就是事實,我又沒做壞事」關心他心裡會不會不舒服,小奇說:「不會啦,問就問,只是有時候還是會因為被人看而覺得怪怪的,所以有一段時間我都穿長袖,也是因為醫生交代不能曬太陽,那現在太熱了,所以才都穿短袖。」心理怪怪時會怎辦?他說「就走開不理他就好」。除了樂天的本性外,可以讓小奇心理上很快調整過來的一大原因是:「我那時在路上、還有來陽光時看到比我更嚴重的人,就想說自己臉好好的、手腳也還能動,已經是很好了!」以前的小奇都聽爸爸的決定,過一天算一天,問他如果沒有電傷的話,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的人、過著什麼生活?他先是搖頭說「不知道,很難想像」,再則露出幸福靦腆的笑容說「如果沒有燒傷,就不會認識現在這個女朋友…」在隨性的小奇眼中,女朋友是個很成熟很懂事的女孩,她了解小奇燒傷的事,也都會陪他一起來陽光復建,在我們談話的過程中,女孩眼中也不時會露出心疼的關切。 |
| (四)現況:小奇覺得自己現在「過得很好、很滿意」,和同學相處得很好,和女朋友的感情穩定,家裡現在也很平安,自己邊打工邊讀書,可以獨立自主,對小奇來說就是很好的狀態了。而在跟小奇工作了五年後,這是筆者第一次見到向來「痞子作風」的小奇用這麼嚴肅的態度談話,也是筆者第一次打從心底心疼小奇,心疼這年輕的孩子必須為他的「不知道」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承擔「愛玩、不小心受傷」的自責和他人的責怪,討論公聽會的內容時,跟小奇提到「自己應該多小心」這點是其他人也都有的自責,他有些黯然,但也同意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傷其實不能全怪自己。回饋給他筆者的觀察:覺得他其實蠻懂事,也很知道分寸,雖然一直痞痞的,但在想自己的未來、看待班上現在這群小他幾歲的同學以及之前弟弟惹事時他的處理和想法,都還滿成熟的,他有點驚訝的說「真的嗎?有嗎?我覺得是他們太不成熟」問他這樣的轉變跟電傷有關嗎?他想了想說:也許有吧! |
| (五)最想說的是:小奇的爸爸一直鼓勵他應該出席公聽會,讓悲劇不要再上演,但小奇一直覺得那會「很丟臉」,最後他同意協助拍攝紀錄片,問他想呼籲些什麼,他覺得就跟基金會的訴求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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